■作者:方红
我们全家回城以后生活有了很大转变,父亲洗雪了冤案有了工资,我也有了工作,但是我的负担还是很重的,对家里的事情丝毫不敢懈怠。父亲的陈年旧病始终缠磨着他,依然卧床不起,两个弟弟还没成年,家里的生活劳作离不开我,每天父亲和弟弟的事装满了我的心窝,没有须臾自己支配的时间,更别奢望少女的花前月下。
一天父亲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已经二十七岁了,该结婚了,这些年你为家里付出的太多,我和这个家拖累了你,我觉得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不知哪天就走了,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看到你结婚,有一个家我就放心了。”当我听到这些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神,怔怔地站着,突然醒过神来,意识到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二十七岁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大龄未婚青年了,这还真是个事儿,可是对于我又是难事,多少年来的打击和磨难,无数次歧视和虐待早已在我幼小的心灵深深烙下了痕迹。我的心里残留的自卑、恐惧、忧虑还不时的沉渣泛起,阴影时时浮现。从小没有被人家平等对待,总觉低人一等,长大后没有自信,对别人的评价非常敏感。这些心理的负担如影随形,所以当父亲说到结婚时我非常的为难,我到哪里去找对象,谁能看上我,家里负担这样重,卧床不起的父亲,稚气未脱的弟弟,这一家子,谁看了谁都会退避三舍。
父亲看出了我的难言之隐,也懂得我这个孝女放不下家里的事,就发动了家里哥哥和四弟帮助,看看他们的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介绍一个,我的四弟听到父亲说的有理,很积极帮助我张罗找对象这件事,四弟给我介绍了一个工厂的工人,我本就牵挂着父亲和弟弟,很不主动的相亲,见到这个人时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老实话少,四弟说:“老实就行,凑合凑合吧,你看咱爸为你婚姻急的。”我是个孝女,听到父亲着急心里也不安,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多少次遇到艰难和危急,我都忘掉自己,现在父亲病成这个样子,不能再让他操心了,我不情愿的答应了这门亲事,和四弟介绍的人认识了三个月就结婚了。
过了两年父亲去世了,我也离婚了。这段婚姻是不幸的,是永远的痛,但是父亲病重之际,看到我结婚了,了却了父亲的一桩心事,我也有些许的慰藉。我们有了一个儿子,离婚后孩子还小,由于我工作忙,我们协议轮流带着孩子,孩子小的时候由我带,大了以后就由对方带。孩子小的时候我带着很辛苦,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着孩子,还要照顾弟弟,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总算走过来了。孩子长成少年以后,我就拼命的工作,努力的挣钱,期望着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让孩子不再像我那么苦,心里或许有了宽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