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明朗 专栏:灯下故人来
北非阿特拉斯山脉北麓的丘陵之上,足下是残破的大理石基座,远方是收割后的麦田,一望无际,金黄得近乎苍凉。深秋的北非,早已褪尽春日的湿润,阳光高远而干燥,风自山谷间逶迤而来,掠过橄榄树,也掠过那些缄默了近两千年的石柱;麦田在风中俯仰,宛如一部被时间反复翻阅的金色典籍。
此地,便是瓦鲁比利斯(Volubilis)。

两千年前,罗马帝国的疆域曾经伸展至此。这座蛰伏于北非腹地的古城,是帝国在西南边陲留下的一枚文明钤印。而今,它只剩下断壁残垣、倾颓的柱廊、斑驳的马赛克,以及那座依然面朝旷野的卡拉卡拉凯旋门。
我伫立其间,却忽然想起一年前的罗马,也想起更早以前,北京西北郊那片同样沉默的废墟。
罗马、瓦鲁比利斯、圆明园——三处相隔万里、分属不同文明的遗址,竟在记忆深处渐渐重叠。它们同是大理石与汉白玉的残骸,同是柱廊、拱门与雕花的碎片,同在秋风里缄默,却各自承载着截然不同的历史温度。也许,旅行真正意味深长之处,并不止于“看见”,而是当这些相隔万里的遗址忽然在记忆中交叠,我们终于得以窥见历史帷幕之后的东西——那是时间,是文明的宿命,也是一个民族无法绕开的记忆。
一、罗马:石头写成的帝国
一年前,当我置身罗马古城之中,面对竞技场、古罗马广场、帕拉蒂尼山与万神殿时,最强烈的感受并非苍凉,而是一个字:重。罗马的历史太重了。那些巨大的石柱、宽阔的广场、宏伟的拱门,以及万神殿那令人屏息的穹顶,皆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秩序感。它们不是自然生长的产物,而是人类意志的结晶。一块块石头被开采、切割、运输、堆砌,道路向四面八方延伸,军团沿着道路推进,法度随着疆域传播;罗马人不仅建造城市,更在建造一种关于世界应当如何运行的秩序。

站在古罗马广场的石板路上,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恺撒、奥古斯都、西塞罗,以及那些早已湮没于历史深处的身影。两千年前,他们或许也曾从这里经过,怀揣各自的荣耀、欲望、野心与恐惧,自以为身处历史的中心,却不知在更漫长的时间尺度里,他们亦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罗马的奇妙之处恰在于此:它虽已沦为废墟,却依然葆有一种令人震撼的力量。断裂的石柱仍然高耸,倾颓的墙壁仍然庞大,残缺的拱门仍然保持着几分帝国时代的威仪,仿佛石头本身仍记得当年的秩序。于是,在罗马,历史给人的感觉往往是“重”的,它像一部巨大的史册,沉沉地压在人的肩头——你不是在观看历史,你仿佛正在被历史观看。

然而,也正是在这座以秩序与法度著称的永恒之城,我目睹了另一番景象。那日午后,阳光正好,我行走在罗马的街巷之间,忽闻一阵摩托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踏板车自人群中飞掠而过,后座之人探手一抓,便将路边行人手中正握着的手机生生夺去。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受害者惊呼未落,摩托已消失在下一个街角。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却无人来得及反应。被抢者呆立原地,面色煞白,手中空无一物,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我怔在原地许久。两千年前,这片土地上的人用法律与军团建立起令万邦臣服的秩序;两千年后,同样的街道上,一辆摩托、两只手,便能在瞬息之间撕碎一个普通人全部的从容。帝国的石柱依然高耸,可石柱之下的日常,却已与“秩序”二字渐行渐远。这或许便是历史最深邃的讽刺——它让宏伟的遗迹留下来供人仰望,却让真正的生活变得脆弱不堪。
二、瓦鲁比利斯:帝国落在天涯
而到了瓦鲁比利斯,声音忽然消失了。这里没有罗马街头的人潮,也没有城市现代生活与古代遗迹彼此交叠的喧嚣,唯有风。深秋的风自阿特拉斯山脉倾泻而下,穿过橄榄树林,掠过荒草,又从那些已然失去屋顶的古老建筑之间穿行而过;远处的麦田已经收割,金黄的大地一直铺展到地平线。站在这里,你很难想象,两千年前这里也曾是一座繁忙的罗马城市,曾有议事厅、神庙、浴场、宅邸,也曾有道路、商贸与市井生活。而最令人惊叹的,是脚下那些留存至今的马赛克——石头已经破碎,城市已经消亡,可那些色彩却依然留在那里,海神、酒神、飞禽、走兽、人物与几何图案,在一小块一小块的彩色石片中继续诉说着两千年前的生活。

我忽然觉得,一座城市真正留下来的,也许并不是它的宫殿,而是某个人曾经在地板上走过的足迹,是一家人曾经围坐过的房间,是孩童曾经奔跑过的庭院,是一个普通人曾经在某个午后抬头凝望过的天空。帝国留下的是石头,而生活留下的是温度。瓦鲁比利斯的特别之处,正在于它让人看见:文明一旦离开它的中心,便会慢慢与当地的土地、气候与生活相融。罗马的法律、建筑、语言与生活方式曾经来到这里,但北非并没有因此变成另一个罗马;文明来到边缘之后会发生蜕变,它会吸收当地的风土,也会接纳当地人的生活方式,最终,帝国的名字可能湮灭,而土地本身却继续存在。这或许便是历史最耐人寻味之处:文明可以传播,却无法复制。

而也正是在这片古城的废墟之上,我遇见了另一种“生活”。那是我在非洲的最后一日。游罢瓦鲁比利斯,我正欲留影作别,一名当地保安主动走上前来,笑容殷勤,示意替我拍照。我欣然应允,将相机递了过去。他拍得颇为用心,横竖各来几张,又指点我站到石柱与麦田之间,说要“把整片金色的荒原都收进去”。快门响过,他将相机递还,却不急着走,手掌一翻,笑容依旧,只是目光里多了一层含义——小费。
我一时怔住。倒不是不愿给,只是恰逢在非洲的最后一天,身边的迪拉姆早已用尽,口袋里只剩几张美元。我抽出一张,向他说明原委,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美元在这里不便使用,便转身走了。那一瞬间,秋风仿佛更凉了一些——两千年的废墟尚且留有余温,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却因为一张纸币的国籍,将笑容收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不甘。于是快步追上去,将那张美元硬塞进他手里。他推拒,我便按住他的手,说了一句话——大意是:留作纪念吧,朋友,就当是瓦鲁比利斯深秋的一片落叶。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容比方才灿烂许多。他收下那张纸币,用阿拉伯语和法语各说了一遍“谢谢”,又伸出手来与我重重一握。那一刻,他掌心粗糙的温度,竟比那张薄薄的纸币要重得多。
我忽然想:两千年前,罗马人的货币也曾在这片土地上流通,帝国用银币与法律将秩序铺展到天涯;而今,一个旅人在这里留下的,却不过是一张异国的纸钞,和一句“留作纪念”。文明的更替如此宏大,而人与人之间的往来,却始终如此微小、如此具体。石头会风化,帝国会湮灭,可是一个人掌心留下的温度,一句道别时的谢意,或许才是时间长河里最不肯散去的东西。
三、圆明园:火与灰中的凝视
而当我站在圆明园大水法的遗址前,感受却与罗马、瓦鲁比利斯截然不同。
秋风过处,断壁残垣尽显肃杀。那些被烈火焚过、被岁月剥蚀的巨大汉白玉石柱,依然矗立于天地之间,罗马式的雕花与西洋楼的构架,在阴晴不定的天光下愈发沧桑。行走于遗址公园之内,耳畔少了市井的喧嚣,多了一份近乎凝固的沉寂;昔日被誉为“万园之园”的辉煌,如今化作残石散落的丘壑与枯荷摇曳的池塘。巨大的石雕构件散落一地,西洋花纹的残迹依稀可辨,站在这些残柱下仰望,仿佛能看见历史的火光与时代的剧变在此凝固。远处的湖面平缓如镜,映衬着倒塌的石块与岸边的苍松翠柏,自然景致的勃勃生机与历史遗迹的破败凄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震撼的视觉与心灵张力。

伫立于此,心绪难以平静。这不仅仅是一座皇家园林的兴废史,更是近代文明碰撞、历史沧桑与民族记忆的缩影。曾经集东西方造园艺术之大成的建筑奇迹,在一场浩劫中化为灰烬,这种极致的美与极其残酷的毁坏并置一处,给人带来强烈的精神冲击;而岁月的风雨虽已褪去当日的硝烟,这些石头却依然保留着历史的刻痕,以一种不屈的姿态伫立风中,既是过往沧桑的见证,也是对后人的无声警醒。
然而,令我心中隐隐不安的是,这片承载着民族创伤记忆的废墟,如今正被另一种力量悄然侵蚀。圆明园的核心价值,恰恰在于它的“空”与“残”——那些散落的汉白玉构件、荒芜的丘壑、枯荷摇曳的池塘,共同构成了一种无可替代的历史氛围,悲壮、肃穆、荒凉。这种氛围本身就是遗址最珍贵的“文物”。可是,在商业开发的冲动之下,这种氛围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稀释。曾几何时,园内计划兴建4D影院,举办“皇家庙会”,引入摊位与“皇帝巡游”“比武招亲”之类的演艺活动。学者直言,圆明园历史上并无庙会,此类噱头纯属“子虚乌有”;更有人痛切地指出,这是在“利用民族伤疤挣钱”。话虽尖锐,却指向一个无法回避的伦理困境:当一片土地承载着一个民族的创伤记忆时,它是否可以在同一空间内被转化为消费场景?
我并非不理解管理者的苦衷。圆明园长期坚持低门票,文物经费不足确是事实,管理职能的条块分割又导致保护与开发之间缺乏清晰的边界。于是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循环:遗址保护需要资金,资金压力催生商业开发,商业开发侵蚀遗址氛围,而遗址氛围的侵蚀,又恰恰损害了它作为“遗产”的核心价值——那个本应吸引人们前来、并值得被保护的东西。可是,雅典的做法或许提供了另一种镜鉴:无论是荒芜的宙斯神庙,还是苍凉的巴台农神庙,都保持着原有面貌,所有的商业开发都在遗址外围进行,而非侵入其内部。这个“内部”不仅是物理空间的边界,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禁区。
与罗马的“重”不同,与瓦鲁比利斯的“静”亦不同。罗马的废墟让人感到帝国的秩序与力量,瓦鲁比利斯的废墟让人看见文明的融合与消散,而圆明园的废墟,让人感到的是一种被撕裂的痛。它不是自然衰败的结果,而是被暴力中断的文明,是火与灰中凝固的凝视。它让每一个伫立于此的人,都无法仅仅做一个旁观者。也正因如此,它更不该被热闹的、可消费的、即时满足的方式所替换。当废墟开始“说话”——用影院的声音、庙会的吆喝、摊位的叫卖——它就不再要求我们倾听,而只是邀请我们消费。而一个不再要求倾听的废墟,和一个主题公园,又有什么区别?真正的保护,有时恰恰是克制。是承认有些地方,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让它安静地存在着。那种安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言说。
四、三处废墟,三种历史温度
罗马、瓦鲁比利斯、圆明园,三处废墟在我的记忆中彼此映照,也彼此叩问。
罗马让我看见文明的力量——石头写成的帝国,即使倒塌仍然高耸,让人相信秩序可以穿越时间;然而罗马街头那辆飞驰而去的摩托,又让我看见秩序之下的脆弱与裂缝。瓦鲁比利斯让我看见文明的脆弱与融合——帝国落在天涯,最终与土地和解,名字湮灭而生活延续;那个保安收下美元时的笑容,则让我看见融合之中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善意。圆明园则让我看见文明的创伤——极致的美丽被暴力摧毁,废墟不仅是时间的痕迹,更是历史的伤口;而商业化对废墟氛围的侵蚀,则让我看见伤口之上,另一种更为隐蔽的消解正在发生。
如果说罗马的废墟是一部厚重的史书,瓦鲁比利斯的废墟是一首散去的长诗,那么圆明园的废墟,便是一声凝固在风中的浩叹。它们共同提醒我们:没有什么真正永恒。凯旋门会坍塌,神庙会倾颓,万园之园会化为焦土,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也会成为后来者的凭吊之地。然而奇怪的是,当文明的建筑消失以后,人类对于文明的渴望却从未消失——我们依然建造城市,依然修筑道路,依然追寻秩序,依然追逐美,依然希望为自己的生命留下某种痕迹。只是,当这种渴望被商业的逻辑所裹挟,我们是否还能分清:我们留下的,究竟是纪念,还是消费?
五、站在废墟上,忽然懂得乡愁
我站在瓦鲁比利斯的高处,望着远方的麦田,深秋的风迎面吹来。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乡愁,它已不再是对某一个故乡的思念,因为一个漂泊多年的人,往往会渐渐发现,“故乡”这个词已经很难用地图精确标注。故乡可以是童年时的一条街,可以是一条河,可以是母亲说话的声音,也可以是一轮月亮、一首旧歌、一张泛黄的照片,甚至可以是一片从未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也许所谓乡愁,本来就不是空间意义上的思乡,它其实是人在时间面前,对“我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的追问。

站在瓦鲁比利斯,我突然觉得,两千年前的罗马人与今日漂泊世界的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他们曾经离开家乡,曾经在陌生土地上生活,曾经试图建造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世界,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有人从欧洲来到北非,有人从亚洲来到美洲,有人从故乡走向异国,有人在异国生活数十载之后,又回头寻觅故乡的影子。我们都在自己的时代里漂泊,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而圆明园的废墟,则让这种漂泊多了一层更深的含义——它提醒我们,有些“家”不是因为自己离开而失去,而是被历史强行夺走;有些乡愁,不只是个人的,也是一个民族的。也正因如此,那片废墟需要的不是热闹的填充,而是沉默的守护。
尾声:风会吹走石头,却吹不走人的渴望
夕阳缓缓向西沉去,卡拉卡拉凯旋门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黯淡,断裂的石柱投下长长的影子,麦田在远处泛着最后一层金色。而在万里之外的北京,同样的夕阳也许正洒在圆明园的断壁残垣之上,将那些汉白玉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忽然想起一句古老的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帝国兴亡,对于宏大的历史而言,也许只是一个章节的转换;可是对于具体的人而言,每一次时代更替,都是一生。两千年前的人如此,两千年后的人,也未必不同。
我们以为自己在旅行,其实常常是历史在旅行中经过我们。一片马赛克,一根断柱,一道已然失去屋顶的拱门,一块剥落的墙面,一段被烈火焚过的汉白玉——都可能成为时间留下的注脚。而我站在这些注脚之间,忽然明白:真正永恒的,也许从来不是罗马的石头,也不是圆明园的汉白玉——石头会风化,城市会消亡,帝国会成为遗址。真正顽强的,是人类对于美、秩序、爱情、家园与尊严的追求,它们一次次被战争打碎,又一次次被人重新拾起。就像瓦鲁比利斯深秋的麦田,一季收割之后,土地看似空了,可是来年春天,它仍会重新长出绿色;就像圆明园废墟旁依然苍翠的松柏,在断石与荒草之间,仍然守着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
风吹过废墟,风吹过麦田,也吹过两千年的时间。而人在风中行走,忽然发现:所谓旅行,也许就是不断走远,直到有一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终于看懂了自己,也看懂了我们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


转发墨松:这篇游记高屋建瓴,哲思满满,动人心魄!令我一口气读完,心底五味杂陈撕咬连连…
三个世界的历史风貌跃于眼前的,不同的演绎如同历史大片轮番展示,平静,肃穆,庄严和突然出现的不和谐,令人意外,又恢复平静…
明明是一片大海,行进的巨轮突然出现颠簸的感觉!那个手机被抢,和索要小费的音符也完整的留在我的心里且挥之不去…
墨松续:读到作者将瓦鲁比利斯的罗马废墟与万里之外的圆明园并置的那一刻,我承认,我屏住了呼吸。
这是怎样的一种联想啊。
一个,曾是地中海帝国最边陲的外省前哨。两千年之后,它静静安卧在摩洛哥的橄榄树丛之下:石柱巍然矗立,马赛克纹饰依旧色彩鲜亮,就连古时的烤面包炉都保存完好——仿佛是被时光轻轻安放于此。
另一个,是东方帝国最奢靡的夏宫,被烈火与枪炮在一夜之间从大地上抹去,只留下几根焦黑的石柱,像大地无声的控诉——它是被历史粗暴地夺走的。
两种废墟,两种命运。一种让人感叹”万物终将归于尘土”,另一种让人质问”凭什
么”。
可作者偏偏把她们放在一起。
这一放,放出了一种近乎悲悯的辽阔——文明的盛衰本无国界,帝国的黄昏都是同一种颜色。 罗马人当年大概不会想到,他们筑在非洲尽头的小城,会和东方那座万园之园在一位中国旅人的心里相遇。而那位旅人站在瓦鲁比利斯的断壁前,脑子里翻涌的竟是海淀的那片灰烬。
这大概就是真正伟大的游记该有的样子——它不满足于告诉你”这里很好看”,它要让你在异国的风里,突然闻见故乡的灰烬味………
非常感谢您写下这段如此深刻、动情且极具文学洞察力的留言!
读着您的文字,我仿佛再次置身于摩洛哥橄榄树丛的风中,与您隔着时空产生了一场灵魂深处的共鸣。作为一名写作的人,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遇上一位懂得“听音”的读者——您不仅读懂了字里行间的风景,更精准地捕捉到了我在瓦鲁比利斯断壁残垣前,脑海中那一瞬间震颤与失神的全部重量。
您对“两种废墟”命运的剖析极其精准:一种是被时光轻柔安放的自然归宿,另一种是被野蛮撕裂与摧毁的历史伤痕。当罗马的马赛克纹饰与圆明园的焦黑石柱在心中叠印在一起时,那种跨越数千年、横跨欧亚非的悲悯感,正是文明盛衰留给人类共同的宿命感与沉思。
至于旅途中那些突如其来的喧嚣、失序与微小的遗憾,它们也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正如大海行进中的颠簸,恰恰是这些真实无饰的音符,才让整段旅程有了生命的温度与张力。
文学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它让我们在漂泊与观照异乡的同时,能够折射出对历史、文明以及故土最深沉的眷恋与叩问。
感谢您的知音之言,您的这番理解与回应,赋予了这篇作品二次生命,也给了我继续笔耕不辍、记录世界与思考文明的最温暖的力量。
愿我们在文字的世界里,始终能与美好的灵魂相遇!
感谢马斯克的星链,让我有机会在万米上空给您回复!
转发吴丁:发现你的思维方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形成了比较思维方式,这种思维直接浸入你的生活,让生活有了全新的感受,拉出了你的时间宽度,拉长了你的空间,让激情燃烧。
谢谢您如此敏锐而深刻的观察!回望这些年的写作与行走,我也渐渐发现,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确实在悄然改变。过去或许更多是记录所见、抒发所感,如今则更愿意在不同的文明、历史与人生经验之间寻找联系,在相似中发现差异,在差异中体会人性的共通。比较文学于我,已不再只是一种写作方法,而逐渐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读过的书,乃至生命中的悲欢离合,都因此有了新的维度。您说拉宽了时间,拉长了空间,这个比喻尤其令我感动。也许,人的生命长度终究有限,但思想可以穿越千年,脚步可以连接万里。当眼前的风景与遥远的历史相遇,当异国的文明与故乡的记忆彼此映照,生命便有了超越地理与岁月的辽阔。感谢您一路以来的理解与鼓励。愿我们都能在不断比较、思考与感悟中,让岁月不只是流逝,更能沉淀出新的光亮,让心中的激情始终有所寄托,有所燃烧。
转发几何图形:感悟到真正的好游记,不是带你去看你想看的,而是让你看见了你没打算看的。
精辟之见!
转发CH: 跟着您走进厚重的历史,徜徉在千年的画卷中,感受曾经的辉煌、沉重和文明的温度。
谢谢您的精彩评述!